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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关于轮回,宿命,生存的旅行。

 

再次有幸参与了猴山组织的点映活动,上次大护法是没打消我对国产动画的信心,但近一段时间我确实不想看国产动画片了。所以我们也跟随潮流看看普通文艺电影,比如今天要说的皮绳上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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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上次看张杨的作品,还是快十年前的《落叶归根》,赵本山扮演的农民工老刘为了兑现承诺,千里迢迢背尸返回工友老家。那部电影应该说褒贬不一,大众评价都是“挺好”,小圈子里有人还是认为这片子整个一大杂烩,没深度。好坏放在一边,这只是个引子。《冈仁波齐》之前有所耳闻,拍的是一个关于转山的故事,同期张杨还拍了另一个故事片,就是这部皮绳上的魂。两部作品在一年内拍摄完毕,演员基本都是素人,不过成片的感觉还不错,大概是我眼拙吧,如果不特意提我真看不出不是专业演员。毕竟乡土气息浓厚,演技专不专业被掩藏起来了。 这算一次大胆的尝试吗?也不见得,皮绳上的魂表现出的空灵感不是当地演员确实很难表现,由没有经验的人来表演虽然难度很高,但是能原汁原味的表达电影所包含的当地特色。那么皮绳上的魂究竟讲述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反正上映这么多天了,我就尽情的剧透一下吧。

故事是从一群向着圣地进发的修行者开始。队伍中的一个小女孩失足落山,临死前对恰巧经过的小男孩询问掌纹地在何处,并请求他带着天珠走。这时镜头切换,主角塔贝出场,他杀了一头鹿,意外得到天珠,却被落雷劈死。镜头再换,一个与塔贝同名的人应约来到沙漠中一处偏僻的住家,然后被意图复仇的郭日杀死。三条故事线就此铺开,大舅在入场前对我说“不看片头前五分钟恐怕不能看懂全片”,意即在此。在第一个场景中,那个小男孩就是另一条时间线上追寻塔贝足迹的作家格丹,他目睹了天珠的传承。看到影片最后你会知道,天珠最后被一头鹿叼走了,而这只鹿恰恰被塔贝杀掉,因而天珠也就落入塔贝手中。然后塔贝就被劈死了……最后这个场景,郭日还有一个哥哥,兄弟二人的父亲被塔贝的父亲杀死,为了复仇两人才踏上追杀塔贝的旅程。被雷劈死的塔贝经扎妥活佛之手复活,被委以护送天珠到莲花生大师掌纹地的重任。至此,小男孩——追踪者作家格丹,天珠护送者塔贝,复仇者科迪/郭日兄弟,三条时空线各自展开,几人最终在掌纹地汇合,复仇的兄弟重伤仇人的儿子之后自杀而死,等到格丹在掌纹地内找到塔贝时,他已经奄奄一息。格丹接过塔贝的天珠,为了结束幼时的宿命,和琼继续前行。最后回到故事开始,小男孩逃避了小女孩将天珠交给他的举动,眼睁睁看着一头鹿衔走天珠,轮回再次开始。

前五分钟的三个场景用来引入故事,但恕我直言,普通人不会想这么多的。整部电影中三条故事线互相交错,为了避免作家的身份过早曝光,导演甚至加入了两个试图抢夺天珠的黑帮,作家究竟为了什么而追踪塔贝,他的目的被混淆了。为了看懂这个故事,我不得不时刻盯着画面,看他们的台词,思考人物关系,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对整个故事的影响。不得不承认这样挺累的。张杨在解说里还提到片中不仅三个时空,还有一个隐藏时空。第四个时空先不做重点,前三个时空分别对应三个时间线,说到他们是交错的,在影片中有那么几处用作联系的元素:一个在考古队的帐篷里,格丹通过地图确认了掌纹地是真实存在的,自此塔贝的故事也不仅仅出现在作家的笔下,而有可能具现化;再者是比较虚的部分,关于轮回这个概念和藏人对待生命和死亡的态度(如扎西达娃语)。另外在影片中,还可以看到通灵的小男孩普,他分别出现在作家的时空和塔贝的时空里,在众人迷茫的时候为他们带去指引。可能乍看是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三拨人,但是看到最后,其实都是一拨人,只不过讲故事的时间线错开了而已。

 

故事线说完再看故事里所提到的轮回和宿命。这部分就显而易见了,天珠的传承是一个轮回,而没有回应小女孩请求的作家最后还是拿起天珠上路,这是宿命。此外在片中还有很多体现这些元素的地方,比如一开始琼和塔贝相遇,晚上塔贝问嘎吱嘎吱的声音是在干什么,琼回答是隔壁婆婆在织毯子。这部分暗示琼如果不离开这里,最后也会像这个婆婆一样,这是宿命,琼为了打破它而选择跟随塔贝上路。塔贝逃离客栈后遇上一队剧团,他们要为常年守护神湖的老人在临终前表演。在演出中老人安详的离世,一个新生命诞生,这部分表达了藏传佛教中对生死轮回的看法。也正因如此,才有班禅达赖转世灵童这么一说。兄弟二人的复仇和塔贝必死的结局,复仇是轮回,死亡则是宿命。不过最后三人打破了轮回,上代的仇恨在这一代被终结。片子一方面讲了宿命,一方面又在打破宿命,在矛盾循环中,又是另一种轮回了。

说到这里又有问题了,中文片名既然是皮绳上的魂,那皮绳跑哪儿去了?嘛,人家是用来记天数的。琼用皮绳来记录自己离家的日子,直到塔贝死掉,一共一百零八天。这个数字与塔贝身上念珠的数字等同,在佛教中代表着 108 种烦恼。塔贝护送天珠的过程不正是灭却心中烦恼的旅程!这段大概是过度解读了,但是塔贝最后这段旅程,被皮绳上的结和他身边的人忠实记录下来,也可以理解为皮绳上的魂就是塔贝自己了吧。

 

我认为比较重要的部分大致就是这些,应该对各位看懂这片子有所帮助。当然这也得力于我拿到的那本宣传册和主创对两部电影的访谈。前面还差一个第四个时空没提,但是恕我愚笨,我也不能参透这是哪个位面。点映结束后做 FAQ 时,主持人提到说本片涉及的时空概念对二次元观众可能会更容易理解一些。先声明我不是纸片人,观众席上有人提到这个设计和 Angel Beats 有些相像。但是通过解说来看,三个故事线在虚实之外更多是打个时间差,最后可以看作三个时间点上的三个故事。这里和 ab 就有些许区别,如果这么讲的话,之前我推荐过的入间人间的《我的小规模奇迹》的写作手法和本片倒是有微妙的相似。不过皮绳上的魂是一部公路片(复仇的段落还带着一点西部风格),同时也是一部艺术电影,导演更希望传递出某种核心思想,比如藏传佛教中对人生的思考。综合以上角度,第四个时空大概就是我们观众所处的现实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是我也并没有比塔贝们明白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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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贝的存在像薛定谔的猫,他是作家笔下故事的主人公,所以沿途格丹试图向见过塔贝的人询问其下落时,他们可以说不知道。但当最后所有人在掌纹地相遇时,塔贝成为了实际存在的人物。虚实一念间,谁也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时空究竟是虚构还是现实。这大概是一个庄周梦蝶的故事,话又说回来,这些东西,随他去好了,最重要的不还是自己好好活在当下这个现实吗?

给我印象深刻的除了风光之外,还有那个得了脑瘤命不久矣,跟随母亲去寻找父亲的小女孩。这是在作家的时间线里出现的人物。格丹和小女孩聊天时,她表示自己不怕死,死后应该会变成一头小鹿。大概这时格丹的心灵也受到某种震撼,幼时的记忆再度复苏,这里虽然也可作轮回解,不过这么一来故事难免更加复杂。小女孩找寻的生父是谁,她的父亲是不是也有塔贝一样的命运呢?一切不得而知。这不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就此打住。

 

于是一段旅途结束,最大的影响就是,没去过西藏的人大概想去转一圈了吧。观影建议方面没有特别需要提示的,但是在观看过程中需要保持一颗平常心。看不懂也没关系,当风景片也没有什么问题。推荐观看本片,我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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